春節承載著闔家團圓、辭舊迎新之意,如今越來越多的外國友人在中國過大年。他們走進臘月的大集備年貨、穿漢服逛古鎮體驗非遺,“成為中國人”更是在海外社交媒體引發外國網友的關注與參與。吸引外國友人的,正是這份熱熱鬧鬧、真真切切、能把任何異鄉人擁進懷中的中國年味兒。
匈牙利友人帝漢尼在天津生活近十五年,已經從“天津老外”變成“天津老鄉”。今年春節,他有了一個新身份——三位匈牙利老鄉的“過節向導”。帝漢尼為匈牙利的老鄉們安排了一個怎樣的中國年?
帝漢尼:我叫帝漢尼,來自匈牙利。在中國快十五年了,也是過了差不多一樣多的春節。
十五年,足夠一位外國友人把異鄉過成故鄉。今年的春節,來自匈牙利的帝漢尼沒有像往年那樣獨自逛年集、備年貨,他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帶著三位新來的匈牙利老鄉體驗春節,把自己攢了十五年的“年味兒”,逐一指給他們看、帶他們挨個兒體驗。
帝漢尼:今年春節,我有三個匈牙利老鄉也來中國了,我就帶他們一起去菜市場,讓他們感受中國過春節準備過年的過程是什么感覺。
帝漢尼(左一)帶著匈牙利老鄉逛市場
臘月的菜市場,人頭攢動,熱鬧非凡,紅燈籠從這頭掛到那頭,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暖烘烘。帝漢尼走在前頭,像本地人一樣熟門熟路。
帝漢尼:菜市場春節前人山人海,跟平時不一樣,到處都是紅燈籠,這個時候感覺菜市場像穿了好看衣服一樣打扮好了,特別漂亮。
帝漢尼(右一)給匈牙利老鄉們介紹中國春節要掛上紅燈籠、貼福字
帝漢尼帶著匈牙利老鄉們吃糖墩兒、嘗干果……那些他習以為常的市井禮節,在新來的異鄉人眼里卻像一場奇跡。
一名店鋪商戶讓匈牙利友人品嘗糖墩兒
帝漢尼:我帶他們吃了糖墩兒,買了干果、瓜子。人家店鋪老板說“來嘗嘗”,我就讓他們嘗嘗。他們問“這個還能嘗嗎?”我說怎么不可以,你不嘗嘗怎么知道好吃不好吃。這些對我們來說很普通、幾乎天天都能遇到的事,對他們來說就很新鮮,嘛都新鮮。
帝漢尼(右一)盛情邀請匈牙利老鄉們嘗嘗瓜子
從菜市場出來,帝漢尼把年味從舌尖引向指尖。他帶著匈牙利老鄉們剪紙、拓年畫、包餃子,把中國的春節變成他們手心里可觸的溫度。
帝漢尼(右二)和匈牙利老鄉們一起剪的“春”字
帝漢尼(左二)給匈牙利老鄉們演示怎么拓年畫
帝漢尼(左二)和匈牙利老鄉們拓的年畫
帝漢尼:我帶他們感受中國傳統文化,有剪紙,我們一起剪了一個“春”字。我還帶他們去拓年畫,先刷上墨,再把紙放上面,用木板刷刷刷,他們覺得很有意思。我們印了一個馬。我們還一起包餃子,我像個老師一樣教他們包餃子。其實我包得不好看,他們包得也不好看,主要是我們包餃子這個過程特別開心。
帝漢尼(右二)教匈牙利老鄉們包餃子
面粉沾上袖口,餡料漏出邊角,滿桌歪歪扭扭的餃子換來了滿屋的笑聲。那一刻,帝漢尼忽然明白——包得好不好看從來不是重點,大家圍坐在一起,才是包餃子真正的核心。
帝漢尼:我帶著他們走進中國的文化里,就是最好的歡迎、最好的春節禮物。
帝漢尼(右一)帶著匈牙利老鄉們體驗中國時下最流行的“圍爐煮茶”
說這句話時,帝漢尼忽然停了一下。十五年了,他一直是那個被歡迎的人,被天津的同學帶著下館子、被鄰居阿姨教著包餃子、被市場老板塞一把免費的香菜……而這一刻,他是歡迎匈牙利老鄉的人,是引路的人,是那個說“來嘗嘗”的人。
帝漢尼(左二)帶著匈牙利老鄉們賞魚燈
帝漢尼:今年我能帶著我的匈牙利老鄉體驗中國春節,我覺得我已經Becoming Chinese(成為中國人)了。我在天津這么多年,我覺得自己從“天津老外”變成“天津老鄉”了,天津是我的“第二故鄉”。每次出差回來,一聽到天津話,我心里那種感覺“倍兒好”。
“倍兒好”——那是帝漢尼用十五年學會的新鄉音,也是這座中國城市回贈給他的身份認同。如今的帝漢尼會在立春后沿著海河看柳,會在臘月里翻開農歷,數著還有幾天過年,他漸漸讀懂了春節對中國人的意義——那不僅僅是農歷上的紅字,而是一場無論多遠都要奔赴的團圓。
帝漢尼:春節是中國最重要的一個節日,不管你是誰,這一年多忙,都得回老家,跟家人一起吃餃子、聊天、送祝福。中國發展得很快,變化也很大,但是歡度春節一直不變,幾千年都是。春節就像一個窗戶,讓我能看到中國的歷史文化怎樣連接到現在。我特別喜歡除夕守歲,特別有意思,感覺把去年所有希望、所有夢想送到新一年,是“迎送一宵中”,儀式感很強。我屬馬,所以馬年對我來說很重要,這是我的本命年。和很多屬馬的中國人一樣,買了紅襪子、紅衣服、紅圍脖。我也祝福中國的老鄉們馬年:馬到成功、闔家歡樂、新春大吉!
帝漢尼送上新春祝福
帝漢尼站在窗邊,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第一次在中國過除夕,那時他還聽不懂春晚曲藝作品中的笑料,只覺得笑聲中這滿屋子的熱氣騰騰,是他離家后見過最暖的景象。如今,他聽得懂相聲里的包袱,看得懂小品里的日子,那扇窗也從他張望中國的取景框,變成了他守護著的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