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幾周，特朗普政府不斷升級的貿易戰讓全球市場陷入混亂。美股暴跌、美元走弱、美債收益率飆升——這些反常現象背后，是一個更危險的信號：美國已不再被視為安全的國家（the US is no longer seen as safe）。
《華爾街日報》在4月12日的文章中稱，這是給特朗普的不祥之兆（ominous message）。
長期以來，美國國債在華爾街被視為穩如磐石、幾乎無風險的資產，在市場恐慌時期始終是投資者首選的避風港。無論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還是911事件發生時，甚至在美國信用評級被下調之際，美國國債市場都曾出現強勁上漲。
但這次不同，隨著特朗普對全球貿易體系四面出擊，美國國債作為“全球避險資產”的地位正日益受到質疑。
在美股暴跌的同時，投資者也在大幅拋售10年期和30年期美債，導致其價格下跌、收益率上升。這種反常的現象說明，市場開始質疑美國資產的“安全性”。
現象背后，除了通貨膨脹風險等表層原因外，還有一個更根本的原因——“美國例外論”（American exceptionalism）。
當美國變得不可預測
“美國例外論”的代價凸顯
近年來，美國經濟增速、科技進步程度和廉價能源供應都超過了幾乎所有其他主要經濟體。全球投資者蜂擁購買美國資產，押寶“美國例外論”，也就是認為美國是“絕無僅有、一枝獨秀的國家”。
然而如今，這個“例外”讓美國變得更難預測、更具對抗性，也更加孤立。這種轉變正在改變全球投資者看待美國的方式：美國不再那么安全。
標普500指數在2月19日見頂，之后隨著特朗普逐步推出一系列關稅政策后開始下滑。截至本周三中午，標普500指數累計下跌了19%。同期《華爾街日報》美元指數下跌了4.5%。
自4月2日以來，美債收益率已累計上漲約0.25個百分點。周二晚間和周三上午，也就是特朗普宣布暫停關稅之前，美債收益率大幅走高。
據摩根大通（JP Morgan Chase）全球利率策略部門負責人杰伊·巴里（Jay Barry）估計，外國官方持有的美國國債每減少3,000億美元，國債收益率就會上升三分之一個百分點。
這種反常現象表明了全球投資者對美國資產的信任崩塌，也是對特朗普最嚴重的警告。
特朗普宣布推遲部分關稅時承認，他關注到市場動態，并注意到“人們開始有些不安”。
美元霸權遭遇挑戰
特朗普或面臨兩難困境
美元的世界儲備貨幣地位一直是美國的王牌，但貿易戰正在改變這一格局。
美元憑借自身的儲備貨幣地位被人為地推高，導致出口更加昂貴，進口更加便宜，從而加劇了美國的貿易逆差。
特朗普的經濟顧問委員會（Council of Economic Advisers）主席史蒂夫·米蘭（Steve Miran）在本周的一次講話中表示，其他國家應該分擔美國提供國防保護傘和作為儲備貨幣發行國的負擔。他認為，其中一種分擔方式就是支付關稅。
米蘭表示：“美國作為儲備資產提供者的地位是我們最大的經濟優勢之一，特朗普已經非常明確地表示，他將采取強有力的行動來維護這一地位，并堅決反對任何破壞這一地位的企圖。”
事實上，據凱雷投資集團（Carlyle Group）全球研究部門負責人賈森·托馬斯（Jason Thomas）分析，自2022年初以來，黃金的表現一直強于通脹保值美國國債，這表明黃金現在是全球投資者首選的避險資產。
他表示，近期以來，特朗普的政策表明，美國在全球貿易中發揮的核心作用將降低，這就會使美元在出口和進口結算中的重要性隨之降低。鑒于此，“在增加美國國債風險敞口方面，全球投資者和各國央行的儲備資產管理人員們就稍微有些猶豫了”。
對特朗普來說，這有一個間接的好處——確保了美元升值不會抵消他最新關稅政策對貿易的影響。但它也是有代價的：對美元資產的需求減少，將導致為美國巨額借款融資變得越來越困難。
與此同時，美國仍然依賴海外投資者。截至去年6月，海外投資者持有7萬億美元的美國國債（其中一半由各國央行等官方投資者持有）。這大約是公眾投資者持有總額的三分之一。
因此，美國需要海外投資者繼續展期他們持有的債券，并購買新的債券。即便是少量的資金回撤也會導致國債收益率飆升。
最近，有些人擔心中國可能會通過拋售所持的部分美國國債來報復特朗普的最新關稅政策。這種可能性凸顯出貿易戰演變成金融戰給美國帶來的風險。
如今來看，這場貿易戰已不僅僅關乎關稅，當全球經濟體系的根基受到動搖，未來全球市場將何去何從？這個問題，或許比貿易戰本身更值得警惕。
編輯：胡雨濛
來源：華爾街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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