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韻悠悠,夕煙裊裊。
廣袤的江蘇大地上,一座座歷史悠久、獨具魅力的傳統村落中,“桃紅復含宿雨”的田園美景令人流連忘返,“桃李羅堂前”的浪漫詩意使人沉醉其中,漫步其間,還能感受到“依依墟里煙”的濃濃鄉愁。隨著江蘇傳統村落集中連片保護利用工作的穩步推進,蘇州市吳中區、宜興市、昆山市先后入選國家級傳統村落集中連片保護利用示范縣(市、區),12個省級傳統村落集中連片保護利用縣(市、區)建設揚帆起航。江蘇傳統村落正從“一域美”向“全域美”邁進,這些交相輝映的傳統村落,正逐步匯聚成全省傳統村落集中連片保護的璀璨星河。
近期,我們將陸續走進這些富有江南田園意境的傳統村落,細細品味村落中的自然之美、人文之美、傳統之美、現代之美和活力之美。
三山島
東村全景
敬修堂
棲賢巷
風光旖旎的太湖之中,西山、東山兩座島嶼靜靜佇立。島上,東村、明月灣、陸巷……一個個背倚青山、面朝碧波的傳統村落,如同一顆顆被時光打磨的珍珠,將千年文脈串聯成一條光彩奪目的美麗珠鏈。東西山島所在的蘇州市吳中區擁有中國傳統村落15個、江蘇省傳統村落36個,是江蘇省歷史文化資源最為富集的區域。2022年,吳中區入選國家傳統村落集中連片保護利用示范區。
優化,擦亮生態底色
盈盈碧水、脈脈青山,渺渺湖島、點點風帆。從吳中區光福古鎮出發,穿梭在青山綠水間的環太湖1號公路,途經太湖大橋、西山諸島、太湖國家旅游度假區、東山景區,最后經濱湖大道至蘇州灣太湖新城。途中,風景一路綿延,一邊是煙波浩渺的廣闊湖面,一邊是錯落有致的古樸村落,山水風光、鄉村風情、人文風貌在這里相映生輝。
為保護示范區整體山水格局和湖島型空間環境的完整性、原真性,吳中區強化村落山水格局特色,構建“一湖三山”文化生態格局,其中“一湖”為太湖、“三山”為東山鎮、西山島與香山街道。示范區全面落實“一山一策”“一島一策”“一湖一策”工作,實施環湖綜合修復提升、沿湖岸線生態廊道建設、水環境綜合治理等工程。同時,延續村落肌理,結合山水資源、地形景致等,分類推進村落肌理格局保護——針對丘陵山區村落,保持村落布局與地形走勢相協調,采用自由式路網,促進村落與周邊山林景觀有機融合;針對水網圩區村落,保護以“水巷”“水街”為特色的河街格局;針對平原地區村落,則延續現有的空間尺度,預留自然生態廊道。
以環太湖1號公路為紐帶,吳中區以現有傳統村落為節點,連點串線成片。編制《傳統村落集中連片保護利用示范區規劃(蘇州市吳中區)》以及《吳中區傳統村落保護利用示范工作方案》,確定“湖島風光提升”“文化保護與弘揚”“鄉村營造提升”等七大類行動30余個項目,促進各村之間協同互動、優勢互補,推動傳統村落集中連片保護利用示范工作走深走實。
保護,留住綿長古韻
太湖將西山島一攬入懷。沿著西洞庭山路一路向西,不一會兒,便來到島上最為古老的村落之一——東村。村口高大的古樹下,幾位農婦正在整理竹筐里的瓜果,淡淡的清香混合著泥土氣息漫過巷弄。沿著石板路向前,步入東村大街,兩側支巷眾多,清乾隆、嘉慶年間的古宅坐落道路兩旁,有的院門大敞,老嫗坐在門口的椅子上休憩,怡然自得;有的門半虛掩著,頗有“庭院深深深幾許”的惆悵意韻,讓人想一探究竟……
步行至村西側,這里,有西山島現存的最大古宅——建于清乾隆十七年(公元1752年)的敬修堂。敬修堂前后共6進,檐檁下的木質大門道盡歲月滄桑。門頂上的額枋前,有兩對圓柱形門簪,春夏秋冬四季的代表性花卉雕刻于門簪頂端,精美絕倫。古宅中的每扇長窗和門樓上,諸如此類的精美雕飾比比皆是,林林總總、不勝枚舉,雖歷經近300年風雨,卻依舊光彩奪目。
落日余暉下,東村大街中部的棲賢巷寧靜悠長,巷道兩旁厚重的墻壁歷經風吹雨打,盡顯斑駁。棲賢巷巷口設“巷門”,為明代建筑。這種設置于街巷之端的公共安全防衛設施,常為防御太湖盜賊而設。“巷門”共四根立柱,前后柱之間依墻設木板凳,供往來商客及村民歇腳或躲避風雨,如今雖略顯滄桑,卻依舊堅實耐用。
傳統村落如一本史書,記錄著悠悠歲月,也寄托著濃濃鄉愁。擁有2000多年歷史的東村,從秦末漢初“商山四皓”之一的東園公隱居于此而得名,北宋末年忠義之士徐揆子孫“義不居偽邦”南渡至東村隱居,如今的東村遍布30余處明清建筑,歷史遺存與現代生活共榮共生。這一切,得益于當地對傳統村落的積極保護。
東村、明月灣村所在的金庭鎮先后完成了鎮域總體規劃、歷史文化名村保護規劃和9個傳統村落保護規劃編制,“一村一策”因地制宜開展保護利用工作。放眼吳中區,一系列制度早已落地實施,為傳統村落保護利用工作保駕護航。《蘇州市吳中區傳統村落集中連片保護利用示范區規劃》明確,要推進“文化保護弘揚”等七項“旗艦”行動;《吳中區古建筑保護獎勵專項資金管理辦法》《太湖生態島歷史文化名村和傳統村落保護發展專項補助資金使用細則(試行)》等政策文件接連出臺,將傳統村落保護融入全區經濟社會發展大局,推動集中連片保護利用示范工作走深走實。
修繕,煥發古建新生
西山主峰縹緲峰下,有一座堂里村,因古時村上高堂大屋較多而得名。村內,民居院落層次豐富:有深有淺、有高有低,格局亦有長有寬,極具特色。村中百姓絕大多數姓徐,徐氏祖先在這里留下了眾多文化遺產。
村落東南側,有一處精美的徐姓私宅,名為心遠堂,距今已有300多年歷史。今年70多歲的蔡阿姨是這座古宅的女主人,在年過半百的年紀,從公婆手中接過守護祖宅的重任。
隨著蔡阿姨的腳步來到心遠堂,細細打量,這里庭院開闊,地面通鋪青石磚,塞口墻高聳,中部設有人物花卉紋飾的磚雕門樓,“德本財末”四個大字十分醒目。“你看,磚雕門樓和墻面上都有明顯的新舊交界線,這些都是政府參與修復過的痕跡。”蔡阿姨補充說,老宅年久失修,但個人力量太小,無力承擔修繕費用。好在2024年,金庭鎮政府出資,按照“修舊如舊”的原則修復了老宅的大廳與影壁,讓老宅重現生機。
近年來,吳中區全面推進“拯救老屋”項目,對全區500多處保留鮮明時代特征、具有重要歷史文化價值的傳統建筑開展普查工作,以“一建筑一檔案”的形式進行摸底調查和數據資源整理,并持續開展古建筑修繕工作。值得一提的是,修繕工作注重挖掘本鄉本土的歷史、地理、文化,以傳統村落田園風光為本底,以古建筑古民居為載體,延續太湖原本建筑風貌,注重傳統肌理空間形態的保護,煥發鄉村新活力。
在金庭鎮后埠村,如詩如畫的自然風光與孝德文化令人印象深刻。走進村落,蟬鳴陣陣、微風徐徐,如詩如畫。枝繁葉茂的古樹、縱橫交錯的古街、高低錯落的古建,在潺潺河水的倒映下美不勝收。村中的費孝子祠于2022年9月修復后投入使用,如今已成為追憶歷史、弘揚“孝”文化的教育基地,每年開展國學孝文化講座10余次。
“2020年起,我們在保護歷史文化遺產的前提下,對后埠村開展有序更新。”據后埠村相關負責人介紹,更新項目包括對村內石板路進行修復、鋪設自來水管網、對孝德廣場和文化驛站進行改造等。以省級特色田園鄉村項目建設為契機,后埠村還對費孝子祠、古街巷進行改造提升,打造獨特的孝德文化,與明月灣、東村和甪里相呼應,形成“東孝西廉南和北義”的古村文化格局。
傳統村落保護利用的腳步,最終還應落在“改善人居環境,提升居民幸福感”上。近年來,金庭鎮對多個國家級傳統村落進行宜居改造,包括老舊房屋裝修、維修,危房翻建以及道路、自來水、污水處理、停車場等設施建設,不斷優化古村風貌,改善百姓生活。吳中區也在不斷提升傳統村落內各類硬件設施的現代化水平及承載能力,如不斷完善三級農村公路體系、修繕古驛道、實施供水及污水處理設施改造等工程。此外,全區推廣農房示范圖集50余套、明確農房翻建標準,嚴控村莊風貌,打造“外有顏值、內有氣質”的蘇式鄉村。
利用,躍動發展脈搏
東山鎮西側,陸巷村枕山面湖,與金庭鎮隔湖相望。憑借著現存的30余處明清建筑,陸巷村成為江南地區明清古建筑數量最多、保存最完整、質量最好的傳統村落,以“太湖第一古村”的美譽聞名遐邇。
陸巷村形成于南宋時期,史載宋室南渡時,有王、葉、姜、金等姓將領安頓家眷于此,后村落逐漸興旺。如今,村內仍保留著“一街六巷”的傳統格局。村中主街紫石街曾為明清時期最為繁盛的一條集市街道,街中的“解元”“會元”“探花”三座明建牌坊呈“丁”字形排列。康莊巷、文寧巷、韓家巷、姜家巷等六條巷弄與紫石街縱橫交錯,巷道之間相互連通,悠遠曲折,串起了村內一座座造型精美的古宅與一間間窗明幾凈的民居。
2005年,陸巷村先行一步,在吳中區率先以“景區”的身份展示于世人。紫石街上,前街后宅,風貌依舊。起個大早,趕一場明代起就盛行的早市,吃一碗湯頭鮮美的蘇式細面,再帶一份軟糯香甜的白玉方糕……吳儂軟語縈繞耳畔,人間至味不過如此。
近年來,東山鎮政府依托國有資本與社會資源的通力合作,對村內6座古宅進行修繕。明代名臣王鏊所筑的惠和堂,是陸巷保存最為完整的一座古建筑。惠和堂占地8000余平方米,建于清道光年間,為王鏊父親王琬辭官歸里后所筑靜觀樓的一部分。2000年,東山鎮政府與陸巷村村委會共同籌資,著手對惠和堂進行修復后對外開放。不久前,一場以真實歷史為藍本的“劇本殺”在這座百年古宅中上演。活動中,王鏊晚年歸隱東山、憂心家族的真實歷史成為演繹藍本。雕花門樓、曲徑回廊皆轉化為劇情場景,串聯起陸巷的歷史人文、地域特色,讓參與的一眾年輕人在解謎過程中沉浸式體驗歷史名人的生平命運,深入了解陸巷的悠久文化,實現文脈傳承與文旅消費的雙向賦能。
隱于蘇州東山鎮翁巷村的翠峰山腳,有一座已有百年歷史的江南園林民居——容春堂,經由香山幫匠人“修舊如舊”后,蛻變為如今的精品民宿喜林苑·容春堂。
容春堂始建于晚清,為當年東山鎮望族、“洞庭商幫”成員劉恂如的私宅,其名來源于明代中期著名散文家歸有光《容春堂記》中的“任四時更替而獨此堂可以容春也”。宅邸坐北朝南,為五進院落,經過細致修繕,精心打造的16間客房分東、西、中路一字排開,沿縱軸方向依次為門廳、大廳、堂樓等。創新設計的石刻、窗花、磚雕等精巧內飾,讓這座古宅在保持原有格局不變的基礎上,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蘇式老宅的歷史風韻。除民宿功能外,容春堂還融入精品店、餐飲、教室、會議多功能廳等不同功能,讓老建筑在時代變遷中風華依舊,散發出盎然生機。
惠和堂與容春堂,都是“老宅新生”的縮影。近年來,吳中區在加大傳統村落保護力度的同時,創新活化利用方式,推動傳統村落物質遺產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利用,依托閑置傳統建筑,植入新型產業,引入多元主體,激發傳統村落活力。金庭鎮明月灣村依托傳統建筑鄧氏祠堂建設廉吏暴式昭紀念館,打造省市區三級廉政教育和愛國主義教育示范基地;東山鎮三山村的秦家祠堂修繕后被用以展示三山村歷史文化,陳列三山島出土文物,并免費向游客開放。在加大投入人力、物力、財力的基礎上,吳中區還適度引入各類社會資本,充分利用環太湖區位優勢,吸引返鄉創客就業創業,15個國家級傳統村落引入鄉村研學、民宿、農家樂等各類業態近百家,吸引社會資本投入約1.5億元;在國資企業的共建共創下,光福鎮沖山村牽手蘇州文旅集團,以島嶼生活、漁渡文化為特色,打造兼具顏值和活力的“幸福島”,使傳統村落成為深受人們歡迎的旅游出行目的地。(圖片由吳中區住建局授權發布)
后埠村
陸巷村
喜林苑·容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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