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目前最能代表中國文化熱潮的，莫過于已躍居冬奧“頂流”且“一墩難求”的吉祥物“冰墩墩”了。但北京冬奧組委文化活動部部長陳寧介紹，冬奧會上還有很多觸目可及的文化寶藏，在不動聲色地向世界傳遞著中國文化的魅力。

2月14日，觀眾在頒獎廣場與“冰墩墩”合影。新華社記者丁汀攝

“如果沒有文化，體育是失色的。”陳寧一到文化活動部，就體會到了國際奧委會（IOC）這個說法的深意。

每一屆奧運會，必然也同時是文化的盛會。她意識到：“體育和文化之間是相互搭載的關(guān)系，有了文化，體育才能更快更高更強更團結(jié)，有了體育，文化才能有更豐富多彩的內(nèi)容。體育和文化從來是不分家的。”

“頂流”“冰墩墩”——中國文化代言“墩”

從1990年北京亞運會的“盼盼”，到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福娃晶晶”，再到2022年北京冬奧會的“冰墩墩”，熊貓連續(xù)成為三屆體育盛會吉祥物的原型，也成為中國文化最好的代言人之一。

本屆冬奧會，吉祥物最初的創(chuàng)意其實來自北方民間小吃糖葫蘆，又叫“糖墩兒”，但最終修改為帶冰殼的熊貓形象。

北京冬奧會吉祥物設(shè)計總執(zhí)行劉平云講述從最初冰糖葫蘆造型到最終設(shè)計出“冰墩墩”的故事。新華社記者劉大偉攝

陳寧解釋說，改為熊貓，因為中國的大熊貓本身已經(jīng)是一個國際普遍接受和喜愛的形象。但光有熊貓肯定是不夠的，陳寧認為，“冰墩墩”的殼是關(guān)鍵。為了體現(xiàn)特色，這次給熊貓?zhí)咨媳鶜ぃ扔卸颈┨厣直Ａ袅嗣耖g文化——“糖葫蘆過年舉一個”，所以這個殼也是甜甜的糖殼。“同時，加了殼之后，它的氣質(zhì)也變了。這個外殼又像宇航員的外衣，跟我們的太空夢相連。”

金色花環(huán)的特制版“冰墩墩”只頒給冬奧會每個項目前三名的運動員，因此更是受到廣大運動員和網(wǎng)友的熱捧。已經(jīng)站上一次領(lǐng)獎臺的匈牙利短道速滑選手劉少林說，要再贏一個送給妹妹。對此，陳寧也感到與有榮焉。

2月12日，紀念品頒發(fā)儀式工作人員擺放“冰墩墩”紀念品。新華社記者許暢攝

陳寧笑言：“‘冰墩墩’火了我當然很高興，但也有個幸福的煩惱，就是每天都有人跟我要墩墩，可是我真的沒有啊。”

“人在畫中游”——國際奧委會官員被“美哭了”

現(xiàn)在到每一個場館，陳寧都覺得很驕傲。因為無論是第一眼看到的場館景觀設(shè)計，還是場館里DJ播放的音樂、體育展示、包括解說，都是文化活動的內(nèi)容。而令她最自豪的是，國際奧委會官員對視覺和景觀設(shè)計給了非常高的評價，甚至被感動落淚了。

對于場館景觀設(shè)計的突破，陳寧到現(xiàn)在還記得那一天。那天很晚了，北京冬奧組委文化活動部形象景觀藝術(shù)總監(jiān)林存真帶著設(shè)計團隊的年輕人舉著電腦沖入了陳寧的辦公室。“她們很亢奮，為什么？因為我們一直希望把中國元素融入場館里的景觀設(shè)計，但國際奧委會的規(guī)范有嚴苛的標準，所以她們還是苦惱了好一陣子。但那天，她們找到了契合點。”

林存真和設(shè)計團隊把冬奧核心圖形和其來源《千里江山圖》《富春山居圖》的山水長卷擺出來后，山水的走勢、構(gòu)圖節(jié)奏和色彩，竟與IOC的規(guī)范要求非常貼合。“我覺得這是她們的一個重大發(fā)現(xiàn)。她們用中國文化中的感性審美解決了IOC的理性要求。”

《千里江山圖》在北京冬奧會場館景觀設(shè)計中的應(yīng)用示例。

后來在與IOC進行視頻會議講解這個設(shè)計時，與會的IOC顧問、全球體育品牌專家西奧多拉竟然落淚了。林存真說：“當時我們隔著屏幕，看到她在抹眼淚，不知道是什么情況。但她自己講，是因為看到了這個設(shè)計后覺得很震撼，是感動得流淚了。”文化，確實有著打動人心的力量。

而等到IOC負責形象景觀的團隊實際來查看場館時，其中的顧問安波第一天就說，看到了一個最好的場館，第二天又說，看到了一個最完美的場館，到第三天的時候說自己已經(jīng)沒有詞了，因為每一個場館都會給他驚喜。

最后，陳寧收到了IOC團隊負責人塞德里克的一封電子郵件。“一般來講，他都是有問題才會直接給我發(fā)電郵。但那天我接到的是一封熱情洋溢的表揚信。他說，確實是要感謝我們的團隊把這樣的景觀呈現(xiàn)出來，他也感到很驕傲很自豪。”

冬奧會開賽后，國家速滑館“冰絲帶”場館運行團隊秘書長程淑潔表示，意大利隊對內(nèi)場景觀印象深刻，說滑行時覺得和“冰絲帶”融為了一體。“實際上我們在鏡頭里也可以感受到，運動員好像在畫中游一樣。”陳寧說。

《千里江山圖》與北京冬奧會場館景觀設(shè)計示例。

中國字中國紅——潤物無聲的冬奧形象景觀

一般人不理解什么是“奧運形象景觀”（Look of the Games），它是指在所有的奧運會場館、地點實行統(tǒng)一的標識、裝飾系統(tǒng)等。林存真形容為，就是給冬奧會“化了個妝”。

怎么把中國文字融入冬奧會的景觀中，設(shè)計團隊下了大功夫。陳寧說：“外國人看中國字，感覺是畫。所以比如會徽，它是非常有力道的中國字，但它又是結(jié)合了很多要素的圖案。”在首鋼大跳臺的比賽中，伴著谷愛凌等冬奧健兒的一飛沖天，世界也無數(shù)次目睹了賽場旁巨大的“冬”字形會徽，成為運動員拼搏精神的完美背景。

2月8日，中國選手谷愛凌在比賽中。她的空中姿勢和“冬”字形會徽十分相似。新華社記者蘭紅光攝

冬奧會上代表著各個項目的體育圖標也是。被譽為“冬奧小紅人”的體育圖標，實際上是文字的變形，靈感源自漢代篆印。

陳寧介紹，在推出“一起向未來”的冬奧主題口號時，他們也同時啟用了冬奧字體。“口號推出時就是用冬奧字體寫的，現(xiàn)在很多人也在找這個字體，但目前字庫還沒有搭建完，因為需要6000多字才能成庫，所以還在完善。希望未來能作為冬奧文化遺產(chǎn)，永久保留下來。”

2020年12月31日，北京2022年冬奧會和冬殘奧會體育圖標正式發(fā)布。新華社發(fā)（北京冬奧組委供圖）

中國色彩的應(yīng)用也獨具匠心。在一些場館，尤其是雪上，設(shè)計團隊大膽地采用了中國紅，而一開始國際奧委會是不接受的。“但我們堅持了，因為第一，中國在過年。第二，雪上是藍天、白雪和冷色的場館，我們認為要加一些跳脫的紅色，才不會被鏡頭‘吃’進去，也更有中國的特色。后來發(fā)現(xiàn)，加些紅色確實又應(yīng)景又更適合鏡頭。所以最終得到了國際奧委會的認可。”

就連奧運獎牌金、銀、銅牌的色彩，廠家在生產(chǎn)時都細致地調(diào)到了完美。“絲帶的設(shè)計也是，顏色、材質(zhì)、長短，都有匠心在其中。”陳寧還透露，獎牌的絲帶進行了防火處理，她親自拿打火機驗證過，確實防火。

記者：李麗、王璐、王恒志、李會平